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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电视的黄金时间播放中国人拍摄的、关于中国人经历的严肃题材纪录片,这对于擅作娱乐节目的富士电视台来说非常罕见,该台制片人横山隆晴说:“这部纪录片表现的精神气质和感人情节,据我所知,在日本电视界制作的纪录片中,还没有与之比肩的作品。”
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为她挣留学学费
镜头一:初到日本弃学还债
1989年,上海,35岁的丁尚彪面临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他偶然在街头买了一份日语学校的招生简章:首付入学费和半年学费共42万日元(约合人民币3万元)。丁尚彪是“上山下乡知识青年”,连初中学历都没有,他决定赴日留学,改变自己没有文化的人生。为凑足学费,他到处借钱。当年6月,他挥泪告别妻子女儿,只身来到日本。
丁尚彪报名的日语学校名叫“飞鸟学院·阿寒校”,位于日本北海道的阿寒町布伏内地区,过去是一所中学。这一带曾经是煤矿,1970年煤矿关闭后经济萧条,建立吸引中国学生的日语学校成为当地刺激经济的举措。看着眼前偏僻简陋的学校,丁尚彪哑然无语。他本来打算边学习、边打工还债,可这一带连便利店都没有,到哪里去打工,怎么还债?
丁尚彪选择了离开阿寒町,前往东京打工。但是入国管理局(相当于中国的出入境管理局)认为他擅自离开阿寒町,没有批准他延长居留的申请,丁尚彪成了非法居留者,打黑工的生活从此开始了。
欠债还清后,丁尚彪依然没有回上海,继续留在东京打工。他调整了自己的生活目标,不再考虑改变自己没有文化的人生,他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送女儿去国外一流大学留学,为她留学挣学费,成为丁尚彪新的人生目标。
1996年春天,中国留学生张丽玲认识了丁尚彪,那时他已经在日本生活了7年。《含泪活着》从此开始了跟踪拍摄。
8年没有见面,墙上挂着女儿上小学时的照片
镜头二:父女相见泪流满面
作为非法居留者,丁尚彪生活在随时可能被发现、被追究法律责任的恐惧中。但他仍然每天打3份工,乘坐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回家之后的固定程序是做饭(包括第二天的早饭和午饭)、吃饭、洗澡,睡觉都是在后半夜。
丁尚彪住在东京丰岛区一个破旧木板楼的二层。做饭、吃饭、睡觉、洗澡、如厕,都在这不到10平方米的空间内。洗澡设施是丁尚彪特制的:一个澡盆大小的塑料袋,“花洒”就是洗碗用的热水喷头。洗澡时,人必须站在塑料袋里,水才不会流到地上。洗完澡,再把塑料袋拎起来,从洗碗的下水口把水倒出去。墙上挂的照片,是女儿小学四年级时照的。回家后看女儿的照片,是丁尚彪最幸福的时刻。
1997年2月,上海,摄制组把在东京拍摄的丁尚彪生活打工场景的录像播放给他的妻子和女儿看,时隔8年看到久别的亲人,母女二人失声痛哭。当年夏天,女儿收到纽约州立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前往美国途中需要在日本转机,可以停留24小时,女儿决定去看望父亲。
从机场出来,女儿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车,到了与父亲约好的日暮里车站。虽然8年没有见面,但女儿还是一眼看到在站台上等候的父亲。父亲为掩饰激动的心情,故意找一些轻松的话题,说女儿长了双眼皮,还说她应该减肥了……
父亲带女儿先来到自己在东京打工的一家餐馆,告诉女儿自己曾在这里刷盘子。入夜,父亲带女儿回到那个10平方米的家中。看着父亲艰苦的生活环境,看到墙上挂着自己上小学时的照片,女儿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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