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宾塞·图尼克是美国著名的现代艺术家，他在艺术方面的主要成就是摄影——人体摄影——在公共场合的人体摄影——由自愿者参与的在公共场合进行的人体摄影。从1992年开始，在斯宾塞进行这一艺术创作的若干年中，他和他的小组涉足美国各个州，召集参与者数万人，历经磨难并不惜为此屡屡入狱，遭的罪颇似西天取经般大苦大难。这部《裸体漂流记》（《Naked States》）便是反映其创作过程的记录片。 　　“裸体”是个极敏感的词汇，尤其是在我们生活的这种文化语境下，太多“赘物”掺杂其中，甚至还会生硬地加入社会、政治、伦理等沉重的主题，于是当某一事物所承受的压力濒临其负重极限的状态时，那么它的任何部位都将会敏感到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脆弱的程度。 　　拿人的裸体来做艺术要说也算渊源流长了。不说再早，汉唐时代的遗存就有不少，不禁令人对彼时自由宽松的社会环境及思想解放程度啧啧不已，难怪那时候的老外们都纷纷来给咱们进贡（当然，进贡的事儿似乎跟裸体沾不上什么边儿）。谁料之后却每况愈下起来，乃至到了近现代“裸体”竟成为有伤风化，道德沦落的殉葬品。稍有些见闻的人大概都知道刘海粟先生那桩事儿吧，刘先生因为带领学生画女性人体（裸体）素描，一时间被骂得体无完肤，连做模特的那位女生也不堪“口水”的肆虐而寻了短见。现在想来的确荒唐地让人尴尬。 　　如今，美院的学生画人体已经很正常了，大可不必为舆论和性命担忧，但裸体基本上还只能是在个别正规场合里冠冕堂皇的出现：医界、警界，当然在澡堂里也行，只不过那个场合不能算正规。裸体和艺术接轨继而被“广泛普及”还是这几年的事情，各种人体摄影图册、人体画册等等，泛滥得连小报摊都是，那种尚分不清是艺术还是色情的人体彩绘也有很旺的人气，可见大众们的审美情趣会跟着社会开放程度“忽如一夜”地提高起来。这常常使我联想到上学的时期，初中要学一门《生理卫生》课，老师是位五十有余的“老大娘”，当她讲到男性女性生理结构之差异的时候，黝黑而坎坷的脸上竟依然能羞出两片桃花，煞是好看。孰不知她的学生们彼时都已如《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所说，觉得“空气里有一种浓浓的烧荒草的气味儿。”——说这些就扯远了。 　　美国人的观念自然会大异于我们。假若说我们对裸体的态度如同刚放开了裹脚布的老太太，那么他们简直就像没怎么穿过鞋的野丫头。